從爆肝RD到「不用寫Code」:台灣科技業三十年,憑什麼相信這次不會摔得更慘?
台灣科技業靠一代代工程師爆肝寫程式,撐起聯發科、台積電的全球地位。當AI承諾「不用寫Code也能當工程師」,我們回望三十年轉型史,拆解這場承諾背後的真實風險與機會。
1990年代末的新竹科學園區,凌晨兩點的燈不會熄。那一代RD靠著一行行程式碼、一次次驗證板上的除錯,把台灣從代工王國推進到IC設計全球前列。聯發科的DVD晶片、手機SoC,背後是工程師以工時換來的迭代速度。這是台灣科技業的第一課:技術地位,是用肝換來的。
第一課:每一次轉型,都有人被留在原地
台灣科技業三十年經歷過三次大轉向。第一次是1990年代硬體轉IC設計,創造了聯發科、聯詠等公司,但把大批沒轉過去的系統廠工程師留在了毛利崩塌的代工裡。第二次是2000年代軟體與服務崛起,台灣基本缺席,人才持續流向硬體,錯失了整整一個時代的估值紅利。第三次,就是現在。
每一次轉型的共同點是:贏家很少,被淘汰的人不會上新聞。
第二課:AI承諾的,和它刪掉的是同一件事
現在Gemini CLI、Claude Code、Antigravity這類代理工具,宣稱工程師不必逐行寫碼,只要下指令、審結果。效率是真的;對熟手而言,重構、測試生成、程式碼審查的提速體感明顯。
但回望歷史,1990年代CAD工具也曾承諾「人人都能設計晶片」,結果是繪圖員消失了,真正吃下紅利的是本來就懂電路設計的人。工具從不淘汰「寫Code」這個動作,它淘汰的是不具備Code背後判斷力的人。台灣若把AI當成繞過基礎工程訓練的捷徑,而不是放大既有工程能力的槓桿,三十年累積的深厚工程文化反而可能被稀釋。
第三課:優勢在系統整合,不在打字速度
台灣科技業真正的護城河,從來不是工程師打字快,而是從設計、驗證到量產的整條鏈條紀律。AI代理最擅長的是生成程式碼片段,最不擅長的是對結果負責,而硬體產業恰恰是「錯一個bit就賠掉一整批晶片」的世界。除錯、驗證、在真實物理限制下做取捨,這些AI仍不可靠的環節,正是台灣工程師最深的積累。
換句話說:不必相信「不用寫Code」的行銷話術,但必須相信「用AI的工程師會取代不用AI的工程師」。
三十年前那批爆肝RD沒有工具,他們有的是把問題追到底的紀律。這次轉型會不會摔,不取決於AI多強,而取決於下一代工程師,還願不願意把AI生成的每一行Code,當成當年驗證板上的每一顆元件,親手檢查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