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988台股萬點泡沫啟示】19天無量崩跌36%——你以為的甜蜜履約價,其實是老手的斷頭台
一九八八年九月,一紙證所稅復徵聲明讓台股連跌十九天、指數腰斬前的慘烈預演;三十八年後,航運股的賣權賣方正在重複同樣的劇本——只是這次斷頭單掛在你的帳戶裡。
一九八八年九月二十四日,時任財政部長郭婉容宣布恢復課徵證券交易所得稅。下一個交易日開盤,台股連續十九天無量下跌,指數從八千八百點附近一路殺到五千多點,跌幅超過三成,成交量萎縮到幾乎歸零——想停損的賣不掉,想接刀的不敢接。
那年頭沒有選擇權。但把機制翻譯成今天的語言,這就是每一位 Short Put 賣方的最深層恐夢:標的跳空、流動性蒸發、你賣出的履約價一天之內從「甜蜜的價外」變成「深價內」,而市場連讓你平倉的對手都找不到。
數字會說話:十九個交易日,三十六%的蒸發
回頭看那段的歷史紀錄,幾個數字值得抄在交易筆記本第一頁。連續十九個交易日收黑、無量下跌,政府護盤、恢復信用交易都擋不住;更殘酷的是後續——恐慌結束後市場並沒有回到原點慢慢療傷,資金狂潮反而把指數一路推上史上最高的十二點六八二點(一九九○年二月),然後在八個月內崩掉將近八成。
這段歷史給賣權賣方兩個教訓,而且互相矛盾。第一,崩跌可以快到你的風控邏輯來不及啟動;第二,隨後的反彈也可以瘋到你提前被軋出去。賣方策略最怕的從來不是方向看錯,而是節奏被市場吃掉。
甜蜜履約價的錯覺:支撐位是情緒,不是地板
跳到二○二六年的航運股。運價指數大漲大跌的循環週期裡,航運股的隱含波動率長年居高不下,這對權利金收入者是天大的誘惑——高 IV Rank 意味著同樣 Delta 0.30 的賣權,收到的權利金可能是電子權值股的兩倍。
但這裡正是斷頭台的入口。舉個假設情境:一檔航運股從高點回落三成,「技術面」顯示它貼近年線與前波起漲區,看似鐵板一塊。你賣出一百天之後到期、履約價再低一成的賣權,收了漂亮的權利金。問題是,航運股的支撐位建立在本業循環上,而不是籌碼結構上——運價一旦反轉,那是產業邏輯的塌陷,均線擋不住,前低也擋不住。一九八八年的老手以為八千點是鐵底,因為前一年才剛寫下新高。地板的概念,在系統性事件面前不存在。
關鍵一:無量下跌殺死的是「停損」這個動作本身
賣權賣方的風控假設是:部位出問題時,我可以買回平倉。郭婉容事件最恐怖的地方,是這個假設直接失效。連續十九天,買盤消失。期權市場雖然比現貨市場多一層做市商,但在極端行情下,價差擴大、流動性枯竭的劇本照樣上演——尤其成交量稀薄的長天期賣權,正是許多存股派賣方最愛掛單的地方。
實務上的紀律只有一條:部位規模必須小到「不停損也活得下去」。以一百萬保證金帳戶為例,單一標的的名義曝險壓在兩成以內,是業內保守派的共識。這不是膽小,是為了在無量下跌的第二天,你還有資格繼續留在牌桌上。
關鍵二:收權利金的人,必須先想好「被履約」之後的人生
Short Put 的本質是掛單買股票,只是用比較便宜的價格、外加一筆訂金。問題是:如果那檔航運股在履約價以下繼續跌三成呢?運價循環的谷底可以用「季」計算。被履約後抱著套牢部位兩年,每年看著別的機會從眼前經過——這才是賣權真正的成本,權利金從來付不起。
所以篩選標準的第一條,從來不是 IV Rank 多高,而是這個問題:如果明天就被指派,我願不願意抱著它走完一個完整的產業下行週期?藍籌配息股,答案常是肯定的;高貝他循環股,答案多數時候是否定的。
歷史不會重複,但它押韻。一九八八年的斷頭台拆除之後,市場只安靜了十四個月,就迎來更瘋狂的萬點與更徹底的崩塌。二○二六年的航運賣方們,你的下一個履約價掛在哪裡——而如果運價明天反轉,你確定那裡是地板?